法线混合:从 Lerp、RNM 到 Surface Gradient

发表于 2026-10-26 18:40 3656 字 19 min r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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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平坦法线反例出发,推导 RNM 与共同切线基下的 Surface Gradient,交互比较 2/4 层、顺序依赖与强度,并给出 UE5 Custom Node 接入边界。

墙面的大块起伏已经烘焙到 Base Normal,再加一道细裂纹,为什么大形体反而变平?当裂纹、风化和颗粒增加到四层,为什么交换两个节点的位置,高光也会改变?问题往往在于:我们把“方向插值”“细节重定向”和“坡度相加”当成了同一件事。

先决定层与层的关系,再选算法。 材质状态之间的过渡可以使用法线插值;细节要随 Base 倾斜,可使用 RNM;各层在共同参考表面上贡献坡度,可使用 Surface Gradient(SG)。层数并不是决定质量的标准,RNM 不一定优于 SG,SG 也不因为有四层就自动更正确。

本文面向 UE5 实时渲染技术美术。浏览器实验和数学例子已按同一模型实现;HLSL 是面向 UE5 常规 Surface 材质的说明性代码,未在 UE 编辑器及目标 GPU 中编译、截图或计时验证。它们不修改网格几何法线或轮廓,只生成用于光照的着色法线。

先看三种规则,再动参数

三种规则:Lerp 逐层平均、RNM 逐层重定向、SG 在共同基底累加坡度后恢复法线

实验不是三张预制图片:滑块会重新计算每个像素的输入法线和混合结果。先将 Detail 强度调到 0,观察平坦细节是否改变 Base;再切到 4 层并反转顺序,观察下方探针的角差。最后打开 RGB,排除光照对方向差异的掩盖。

静态说明:同一正交切线基下比较 2/4 层。Lerp 逐层等权平均,RNM 逐层重定向,SG 累加 n.xy/n.z;平坦细节会稀释 Lerp,而 RNM 与 SG 保留基础。SG 的顺序无关仅在共同基底与固定权重下成立。

独立打开:法线混合 · Lerp / RNM / Surface Gradient

三栏输入完全一致:A 是低频大形体,B/C/D 是不同方向的高频图案;所有法线都由同一平面的程序化高度导数生成,使用同一正交切线基。Base/Detail 强度乘在坡度上,频率改变纹理密度而保持坡度振幅;若把真实高度场的频率提高而高度振幅不变,坡度通常也会随之提高,这里特意将二者解耦。

实验采用简化 Lambert 漫反射,不包含粗糙度、高光、阴影、视差或几何位移。探针固定在参数域 (0.7, 0.4),数值仅表示该点,不是整张图的误差统计。某一点角差接近零,也不能据此证明两种运算普遍相同。

输入约定:先把坐标说清楚

设参考表面的正交单位基为 T,B,NT,B,N,切线空间中 N=(0,0,1)N=(0,0,1)。每层输入 nin_i 已解码、归一化,且 niz>0n_{iz}>0。本文 SG 实验只讨论这个共同基底下的局部坡度叠加,是完整 Surface Gradient 框架的特例,也对应常见的 Partial Derivative(PD)相加。

量含义本文约定
nin_i单层切线空间着色法线已解码到 [-1,1],单位长度
pi=ni,xy/nizp_i=n_{i,xy}/n_{iz}法线表示的二维坡度参数等于高度梯度的负值
gi=∇Shig_i=\nabla_S h_i参考表面的三维表面梯度沿切平面,无 NN 分量
sis_i单层强度乘坡度,不乘完整单位法线
wiw_i层权重或 Mask固定共同参考下的标量

烘焙法线必须使用与资产匹配的切线空间;不是所有任意 RGB 图都代表可积的高度场。演示约束了正 z 与有限坡度,并没有验证背向法线、陡到掠射的贴图或不同 UV 的转换。

Naive sequential lerp:平均并不等于叠加

这里比较的方法严格定义为:从第一层开始,每次与新层等权插值并归一化。

r1=n1,t=0.5,rk=normalize⁡((1−t)rk−1+tnk).\begin{aligned} r_1&=n_1,\quad t=0.5,\\ r_k&=\operatorname{normalize}\bigl((1-t)r_{k-1}+t n_k\bigr). \end{aligned}

两层时它就是 normalize(A+B),可以交换 A/B。但把平坦法线 eze_z 当“没有细节”送入,结果却会朝 eze_z 偏移。以 A=(0.6,0,0.8)A=(0.6,0,0.8) 为例:

操作结果(约值)
Lerp(A, flat, 0.5) 后归一化(0.316, 0, 0.949)
RNM(A, flat)(0.600, 0, 0.800)
SG(A, flat)(0.600, 0, 0.800)

这个反例说明 Lerp 会稀释叠加语义中的 Base;但在两个材质状态之间做过渡时,方向平均本身可能正是目标。不要把“叠加失败”写成“Lerp 永远错误”。相反方向的输入可能让插值向量为零,归一化无定义;本实验的输入域避开了这种情况。

四层串接时,每一步都重新归一化,不能把它简单解释成四层各占 25%。即使忽略归一化,反复 t=0.5 也会使 A/B/C/D 的系数变成 1/8、1/8、1/4、1/2。实际单位向量串接的系数还受中间长度影响。因此实验的全序反转角差在两层 Lerp 中为零,四层通常不为零。

RNM:把细节的“上方”转向 Base

Reoriented Normal Mapping(RNM)把 Detail 的参考方向 eze_z 重定向到 Base:Rbez=bR_b e_z=b,输出 RbdR_b d。这里使用不额外绕 Base 扭转的最短弧旋转;Base 恰好等于 −ez-e_z 时最短旋转轴不唯一,应排除或另行约定。

对单位向量 b,db,d,Self Shadow 给出的高效形式可写为:

t=b+(0,0,1),u=(−dx,−dy,dz),r=t (t⋅u)tz−u.\begin{aligned} t&=b+(0,0,1),\\ u&=(-d_x,-d_y,d_z),\\ r&=\frac{t\,(t\cdot u)}{t_z}-u. \end{aligned}

有效域内旋转保持长度;示例仍在末尾 normalize,以吸收数值误差。不要把网上面向 [0,1] 纹理采样的预处理常量,与这里已解码的输入混用。

// 两个输入均为已解码的单位切线空间法线。
// UE5 Custom Node: BaseTS/DetailTS 为 float3,Output Type 为 Float3。
float3 t = BaseTS + float3(0, 0, 1);
float3 u = DetailTS * float3(-1, -1, 1);
return normalize(t * (dot(t, u) / t.z) - u);

RNM 的两个恒等关系很实用:RNM(Base, flat)=Base,RNM(flat, Detail)=Detail。它适合表达“Base 上附着 Detail”,但这个目标与高度导数相加不同。

四层可以写作 RNM(RNM(RNM(A,B),C),D)。这会依次改变下一层的参考朝向;一般不满足交换律或结合律,换层顺序、换括号都可能影响结果。不能把 RNM 的任意串接解释成若干独立高度层之和。两层 RNM 也可能对交换输入敏感,实验反转时包括 Base,所以它同时改变了主从关系。

Surface Gradient:在同一参考表面上相加

从高度场推到法线

先看局部平面 P(u,v)=(u,v,h(u,v))P(u,v)=(u,v,h(u,v)):

Pu=(1,0,hu),Pv=(0,1,hv),Pu×Pv=(−hu,−hv,1).\begin{aligned} P_u&=(1,0,h_u),\\ P_v&=(0,1,h_v),\\ P_u\times P_v&=(-h_u,-h_v,1). \end{aligned}

因此 n=normalize⁡(−hu,−hv,1)n=\operatorname{normalize}(-h_u,-h_v,1),反解得到:

p=nxynz=(−hu,−hv).p=\frac{n_{xy}}{n_z}=(-h_u,-h_v).

多个高度以固定权重相加时,导数也相加。于是可以先累加 pp,再恢复一次法线:

psum=∑iwisini,xyniz,nout=normalize⁡(psum,x,psum,y,1).\begin{aligned} p_{sum}&=\sum_i w_i s_i\frac{n_{i,xy}}{n_{iz}},\\ n_{out}&=\operatorname{normalize}(p_{sum,x},p_{sum,y},1). \end{aligned}

对应完整 SG 框架的哪一部分

在参考表面上,∇Sh\nabla_S h 是与法线垂直的表面梯度。正交 T,BT,B 下:

g=∇Sh=huT+hvB=−pxT−pyB,N′=normalize⁡(N−∑iwisigi).\begin{aligned} g&=\nabla_S h=h_uT+h_vB\\ &=-p_xT-p_yB,\\ N'&=\operatorname{normalize}\left(N-\sum_i w_i s_i g_i\right). \end{aligned}

同一基底下这与上面的 slope sum 完全一致。它不是把世界法线的 x/y 随手相加;完整框架还负责将不同参数化、体积噪声与投影的扰动统一为共同参考表面的梯度。曲面上的常规 bump 模型会忽略高度乘法线变化等曲率项,不能声称它等于任意大位移曲面的精确法线。

若已有单位世界空间扰动法线 mm,参考法线为单位 NN,且 m⋅N>0m\cdot N>0,可恢复对应切向梯度:

g=N−mm⋅N.g=N-\frac{m}{m\cdot N}.

这里 mm 必须已通过它自己的正确基底变到世界空间,而且所有层使用相同参考 NN。每层用不同的“已扰动法线”作参考再转换,会破坏并列相加的语义。

SG 的顺序无关来自共同向量空间中的固定加法;浮点求和仍可能有末位差异。两层一样可以使用 SG,四层一样可以有意使用 RNM。方法之间的视觉差别来自不同模型,不能当成误差排行榜。

Mask 不等于高度合成的完整导数

若定义实际高度 H=∑iwi(u,v)hi(u,v)H=\sum_i w_i(u,v)h_i(u,v),乘积法则要求:

∇SH=∑i(wi∇Shi+hi∇Swi).\nabla_S H=\sum_i\left(w_i\nabla_S h_i+h_i\nabla_S w_i\right).

通常的法线层 Mask 只实现第一项。这是扰动贡献的艺术加权,不一定是带边缘高度变化的精确高度合成。Normal Map 也无法提供丢失的绝对高度值,不能仅由 slope 反推出第二项。

强度:统一修改坡度,再进行比较

直接 normalize(s*n) 不会改变非零 n 的方向。本文统一采用:

ns=normalize⁡(snx,sny,nz)=normalize⁡(spx,spy,1),nz>0.\begin{aligned} n_s&=\operatorname{normalize}(s n_x,s n_y,n_z)\\ &=\operatorname{normalize}(s p_x,s p_y,1),\\ &\qquad n_z>0. \end{aligned}

s=0 恢复平坦,s=1 保留原法线。RNM、Lerp、SG 都先收到这个处理后的输入;这样变化来自混合规则,而不是某一栏偷偷放大细节。强度在线性坡度域调整,不表示倾角或最终光照线性变化。s 为负可翻转凹凸坡度,但本文控件只提供非负值。

// UE5 Custom Node: NormalTS(float3), Strength(float),输出 Float3。
// 只接受已经解码、z>0 的合法法线;强度不改变 UV 平铺。
return normalize(float3(NormalTS.xy * Strength, NormalTS.z));

输入 nz 接近零时,坡度会趋于无穷。下例 max(nz, epsilon) 是数值截断策略,会改变极陡输入的结果,不是数学上的无损修正,也不支持 z<=0 的法线。

UE5 Custom Node:四层共同基底 SG

以下示例针对 UE5 常规 Surface 材质、Tangent Space Normal 开启的路径。A/B/C/D 为四个已解码的 float3 切线法线,Strength 为 float4 坡度强度,Weight 为 float4 非负贡献权重;全部输入共用一个正交切线基。输出 Float3,接材质 Normal。两层模式将 Weight.zw 设为 0。

// 本实验域 nz>0。epsilon 仅防止接近水平时除零。
float epsilon = 1e-4;
float4 k = Strength * Weight;
float2 p = A.xy / max(A.z, epsilon) * k.x
         + B.xy / max(B.z, epsilon) * k.y
         + C.xy / max(C.z, epsilon) * k.z
         + D.xy / max(D.z, epsilon) * k.w;
return normalize(float3(p, 1));

这里权重不要求和为 1,因为目标是相加。如果目标是材质过渡,应明确使用归一化权重或 lerp(pA,pB,t),而不是把过渡和叠加共用一套未说明的强度。

接入时检查这些事实:

  1. 纹理设置使用 Normal 压缩和 Normal 采样语义,核对 sRGB、绿色通道约定及导入设置。UE 常规 Normal Texture Sample 输出已经解码,不要再统一乘 2 减 1;特殊自定义采样路径需要自己明确编码方式。
  2. 在混合前处理强度,RNM 串接时每一节点使用上节公式。四层 SG 的 Strength 已在坡度域应用,不要再额外重复强化输入。
  3. Tangent Space Normal 关闭时,Normal 输入需要世界空间输出。应通过匹配的基底变换,不能把本例切线结果直接连接过去。
  4. 不默认 BlendAngleCorrectedNormals 就是本文 RNM。材质函数资产、平台与引擎版本需要单独核对:打开函数图,检查输入约定及生成 HLSL,再用平坦输入、斜坡和随机向量与参考式比较。本文未审计某一 UE5 小版本的该函数。

Custom Node 的采样、导数、精度和优化受编译路径影响。浏览器中的 JavaScript 双精度正确不等于移动 GPU half 精度正确;请在目标平台检查极陡输入、法线压缩、Mip 过滤和高频闪烁。不提供未测量的性能倍数。

TBN、UV 镜像与 Height 的边界

同一 UV 坐标不自动保证同一法线基底。 旋转或镜像 Detail UV 后,它的切线方向也需要相应旋转或反射。不同 UV 通道、世界投影和三平面各有自己的参数化,不能直接把对应贴图的 xy/z 当作同一个二维坐标中的坡度相加。

对镜像 UV,常见基底重建形式为 B=σ(N×T)B=\sigma(N\times T),σ\sigma 包含切线手性;具体叉乘顺序与符号必须与项目约定一致。负缩放还会影响变换的手性和绕序。遗漏符号可能让凸起变凹或高光反向,任何混合算法都不能修复这种输入错误。排查方法见法线贴图遇到负缩放。

Height Gradient 的优势是保留了高度标量及其导数关系。真实纹理高度的导数需要考虑 UV 到表面的 Jacobian、纹理平铺和世界尺度;纹理里的“0.1 高度”没有天然的厘米单位。屏幕 ddx/ddy 也不是可直接相加的世界坡度,必须结合表面位置导数转换,并避开导数退化或不连续处。体积函数可投影梯度:∇Sh=∇h−N(N⋅∇h)\nabla_S h=\nabla h-N(N\cdot\nabla h)。

Normal Map 则只保存方向,可能来自艺术编辑或高模烘焙;一般不能恢复全局一致的高度,更不能恢复遮挡和轮廓。用 n.xy/n.z 得到局部坡度表示,不等于证明整张图可积。多 UV、曲面和三平面应参考完整 SG 框架进行转换,而不是把本文共同基底的 Custom Node 直接推广过去。

如何判断实现是否符合目标

检查预期能排查的问题
全部输入 flat三种方法都为 flat编码或归一化错误
Base + flat DetailRNM、SG 保留 Base;Lerp 变平是否误把插值当叠加
2 层等权 Lerp 交换方向相同演示或权重不一致
4 层固定共同基 SG 反转仅浮点舍入差是否混入了逐层参考变换
RNM(flat, Detail)DetailRNM 解码和符号错误
镜像 UV 与非均匀缩放基底与资产一致TBN 手性、UV 导数与变换失配

本文自动数值检查覆盖恒等关系、坡度相加和顺序反例;交互用于检查同一输入在三种规则下的变化。UE 内还需拿平面、斜坡、曲面和镜像网格,对照资产烘焙基底检查;几何、材质和采样设置要固定后再比较。性能必须单独通过目标平台的实际 Shader 与 GPU 测量。

回到最初的墙面:如果裂纹应顺着砖块 Base 的朝向附着,RNM 表达清楚;如果风化、颗粒和高度噪声都相对同一参考表面贡献坡度,SG 的统一累加更直接。先确认这个建模关系,再谈层数、节点数量和视觉取舍。

参考资料

  • Morten S. Mikkelsen,Surface Gradient–Based Bump Mapping Framework,JCGT 9(3), 60–90, 2020。本文共同基底 slope sum 只是该框架的局部特例;多 UV、体积扰动与参数化转换请阅读原文。
  • Colin Barré-Brisebois、Stephen Hill,Blending in Detail,2012。包含 PD、Whiteout、RNM 的推导、实现和对比;本文 RNM 实现按已解码输入书写。
  • Epic Games,Custom Material Expressions 与 UMaterial API(包括 bTangentSpaceNormal)。接入实际项目时按目标 UE5 版本核对采样与 Custom Node 设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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