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列:GDC 专题|开放世界地形技术 · 01

GDC 地形专题 01|从笔刷到像素:开放世界地形的七层架构

发表于 2026-11-07 14:00 1984 字 10 min read

以 Wildlands、三角洲和 UE5.4 为线索,从数据所有权到缓存失效,建立可审查的开放世界地形架构决策框架。

一个开放世界的地形系统,不应该从“选 Landscape 还是 CDLOD”开始讨论。首先应问:谁拥有高度、道路、材质和植被的原始数据?这些数据在哪一步变成 GPU 纹理?改变一个输入,谁负责重建下游?

本文是 GDC 地形专题的总览。后四篇依次深入 Material ID 与混合、VT/Clipmap、网格与位移、笔刷/道路/河流/Decal。具体代码和浏览器实验属于独立教学实现,不是 Ubisoft 或《三角洲行动》的原始源码。

从生产数据到运行时地形的分层决策图

一张图先建立全局

flowchart TD
 A["Source: DEM / Height Layers / Brush / Road & River Spline"] --> B["Derived: Slope / Flow / Curvature / Biome"]
 B --> C["Material ID + Weight / Terrain Height / Instances"]
 C --> D["Storage: Array / SVT / Clipmap / Tile Cache"]
 D --> E["Geometry: Landscape / Nanite / CDLOD"]
 D --> F["Shading: PBR / Projection / RVT / Decal"]
 E --> G["Base Pass + Shadow + Collision"]
 F --> G
 A --> H["Tile Dependency Graph / Incremental Rebuild"]
 H --> B

这张流程图的七个决策是:生产、表达、存储与流送、几何、材质合成、物理交互、跨平台与增量构建。几何与材质是两条并行的消费者,最后在屏幕渲染中汇合。

决策 1:源数据不等于贴图

把数据分成三层,是避免未来大规模返工的前提。

层典型数据能否重建
Authoritative SourceDEM、可编辑 Height Layer、Spline、Brush 参数、Biome Recipe不应随意丢失
Derived DataSlope、Curvature、Flow、Material ID、排除 Mask、植被点理论上由源重新生成
Runtime Cache已驻留的 Array Slice、RVT Page、临时 GPU Clipmap可以淘汰与重新生成

例如道路的权威数据应为中心线、宽度、纵坡、路肩、种子、优先级。对应的道路材质 Mask、地形高度修改、植被排除区域都是同一份道路输入的派生结果。

如果只保存道路 Mask,下次想改道路宽度,就必须手动同步多个消费者。Wildlands 的世界生成系统使用道路、水系、村庄等程序化规则驱动下游输出,并强调确定性生成与增量更新,这一点比单个 Shader 更重要。

高度至少分成三级

Hvisible=Hmacro+ΔHterraform+Dmicro.H_\text{visible}=H_\text{macro}+\Delta H_\text{terraform}+D_\text{micro}.
  • H_macro:山脉、山谷等基础地形高度。
  • ΔH_terraform:道路、河床、建筑地基和手工 Stamp 等可编辑形变。
  • D_micro:重复平铺的材质高度,可能只参与 Height Blend,也可能推动真实顶点。

这是数据责任的示意,不意味着三个值始终直接相加。真实的层堆栈可能包含 Replace、Min/Max、权重蒙版、Priority 和非线性混合。尤其要注意:地表视觉微位移不一定进入 Collision Heightfield。

决策 2:材质如何表达?

方案单采样点存储混合发生在哪里工程代价
UE Weightmap多层连续权重Pixel Shader 或 VT 生成阶段通用、容易绘制;材料数大时数据增加
Wildlands 单 ID一个 R8 离散材料编号取相邻四 ID,再混合 PBR 属性高压缩率、邻域混合成本
三角洲双 ID+Weight两个 ID + 顶层权重先经离线 ID Fixing,再重建三角形权重支持显式覆盖,需要专用烘焙

重要的是 Splat 是地表材质分布/混合的概念,并不限定必须用 RGBA 权重。三角洲可以仍使用艺术家在 UE 编辑器里绘制的权重,烘焙为适合运行时的双 ID 编码。

详见下一篇 143 种材质怎样只绑定少量 Texture Array,包括单 ID、四邻域、双 ID、三角形三材质交互。

决策 3:纹理和 VT 各负责什么?

不要把 Texture Array、SVT、RVT 和 Clipmap 当成互斥替代品。

机制主要责任常用数据
Texture2DArray一个资源暴露多个同类型 PBR SliceAlbedo、Normal、ORM、Height
Static/Streaming VT (SVT)磁盘上的离线页面按需流送Vista、远景色、远景高精度法线
Runtime VT (RVT)把昂贵地表混合缓存成运行时页面地形 PBR、静态 Decal
Clipmap围绕观察者维护多级空间数据窗口Splat ID、Wetness、Flow 等
地形 Height Texture网格顶点与编辑/碰撞的基础数据Macro/Terraform Height

Clipmap 本身没有规定内容必须是高度还是材质 ID;VT 的重点是页面分配和合成结果缓存。详细讨论与限制见 第三篇。

决策 4:几何 LOD 与位移拆开选

一个顶点最终在哪、几何有多密、材料微高度从哪里来是三个问题:

Prender=Pgrid(LOD)+N⋅Dmicro.P_\text{render}=P_\text{grid}(LOD)+N\cdot D_\text{micro} .
路线适用边界
UE Landscape先得到编辑器、道路、水体、碰撞和 World Partition 工作流
Nanite LandscapePC 高几何密度与实验性细分,但需要处理额外数据和版本限制
CDLOD / 规则网格 Instancing有明确提交、顶点或几何调度瓶颈,值得自定义 Renderer
Static Mesh/体素补充洞穴、悬崖反勾、桥洞等无法表达为单值高度的区域

三角洲在 GDC 2025 分享的 CDLOD、规则网格和近景软件细分很有参考价值;Wildlands 的微观材质位移是另一条研究轴线。二者不应误写成“CDLOD 天然支持 Material Height Displacement”。第四篇含动态网格实验。

决策 5:笔刷是生成器,不只是一次贴图写入

一个河流 Spline 可以生成 HeightDelta、FlowVector、Wetness、SurfaceID、VegetationExclusion 与水面 Mesh;一个道路 Brush 能同时修改路面、路肩、物理材质和护栏点。

所有生成器应输出受影响的世界 Bounds、依赖列表、混合操作与版本,而不是把最终结果直接烙死。Wildlands 的确定性离线工具和 Frostbite 的对象反向影响地形,正好代表生产工具的两个方向。

决策 6:Decal 影响到哪一层?

级别输入/结果是否改变真实地形
L0 着色贴花颜色、法线、粗糙度否
L1 RVT Composition静态材质与贴花合成进 VT否
L2 Micro Displacement混合微观高度供位移消费可能改变渲染网格,不自动更新碰撞
L3 Terraform写入 Heightfield、更新 Collision是

例如车辙压低泥土,如果车辆轮胎需要真实压入,就必须让物理高度或局部碰撞也更新。单纯把车辙写进 RVT Height 通道不等于更改 Collision。

决策 7:谁负责更新已失效缓存?

修改道路 Spline 后可能影响:Height -> Slope -> MaterialID -> RVT -> Foliage Exclusion -> Collision -> SVT Build。这些数据的刷新时机和工具责任要能追踪。

建议每块生成结果带:

TileId
SourceInputHashes
WorldBounds
GenerationVersion
Outputs: Height / ID / Masks / Instances / Collision / VT

可变更的编辑层和离线 SVT 必须区分:近景 RVT 更新并不会神奇地把远景已烘焙 SVT 修改掉。动态页面失效也要预算,尤其是车辆高速移动、急转相机和开镜。

UE5.4 最小原型的合理顺序

先做一个 2 km × 2 km 山谷:Landscape Edit Layers、四种材质、一个道路 Spline 和一条河流。构建可重建的 Height / Material ID / Wetness / Instance 数据。随后验证 Texture2DArray → RVT → 远景静态颜色,再对比 Nanite Landscape 与实例化规则网格。不要在数据协议尚未稳定时先重写整个地形 Renderer。

每个实验都应报告输入精度、世界单位、Shader Samples、GPU 时间、显存和质量缺陷;本文没有给出未经测量的性能加速数字。

来源与下一篇

下一篇从一个具体问题开始:143 种全局材质不需要 143 个 Shader Texture Sample,究竟怎样从 R8 ID 找到 Texture Array Slice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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